风水是古人选择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,风水活动古来已久。但是先民早期把这种活动不叫风水,叫卜宅。(当然,更早一些则连个名字也没有。)
在考古资料之外,大量的甲骨卜筮,也记录着早期先民的“卜宅”实践。殷代卜筮活动盛行,事无巨细,皆要卜定,因此留下大量关于建房、造宅的“卜宅”龟辞,如:
子卜,宾贞:我乍(作)邑?(《乙》五八三)
巳卯卜,争贞:王乍(作)邑,帝若(诺)?我从,之(兹)唐。(《乙》五七○)
上辞表明,殷王要修城邑,卜问建在何处为当。验辞认为,应建在唐(地名),于是有“我从,之(兹)唐”,即我愿听从上天的旨意,将城邑建在唐。
又如:殷王想在鹿(地名)之东北修城邑,反复多次卜问是否可行,卜辞是:
巳亥卜,丙贞:王屮(有)石才(在)鹿北东,乍(作)邑于之(兹)?
王屮(有)石才(在)鹿北东,乍(作)邑之(兹)?乍(作)邑于鹿?(《乙》)
这类“卜宅”之辞难以枚举,从卜辞内容可知,当时“卜宅”的格式是:“卜日—卜—贞人—贞事—兆—在某月—卜地—中左右之屯聚也。”卜问的内容包括:何时何地为吉。
这种用占卜方法以决定建筑营造的风水之术,在周代也很盛行。留存至今的详细记录占筮的《周易》,关于居处及家庭生活的占筮达二十余例。
风水之术被称为相宅,相是观看,是对象与主体相互“相中的意思”。
在《诗经》中,“相宅”不叫“相宅”,而叫“胥宇”。如《大雅·绵》:“古公亶父,来朝走马,率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爰及姜女,聿来胥宇。”这里,“胥”的意思即为审视、相看。
在有关“胥宇”即相宅的早期文献中,最为后世风水学者所推崇的是《诗经大雅·公刘》:
笃公刘,于胥斯原,既庶既繁……陟则在献,复降在原。
笃公刘,逝彼百泉,瞻彼浦原,乃陟南冈,乃观于京。京师之里,于时处处,于时庐旅,于时言言,于时语语。
笃公刘,既浦既长,既景乃冈,相其阴阳,观其流泉,……度其隰原……度其夕阳,幽居允荒。
从这几段充满诗情画意的描述中,我们仿佛看见古人为“胥宇”时而“陟冈”、时而“降原”、时而“逝水”、时而“观京”,其过程与后世风水学者们的相地四部曲——觅龙、察砂、观水、点穴颇有相通之处。
还有,《诗经·大雅·绵》写道:“周原,堇荼如饴。爰始爰谋,爰契我龟,曰止曰时,筑室于兹。”周原是周族的发祥之地。这也说明,周族祖先在选中这块“风水宝地”时,是看过风水的。
《墨子·辞过》说:“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,就陵阜而居。”《淮南子·本经》说:“积壤而丘处。”《孟子·尽心》说:“得乎丘民为天子。”《庄子·则阳》说:“何谓丘里之言,丘里者,合十姓百名而以为风俗也。”凡此所谓古之民就陵阜而居、所谓丘处、所谓丘民与丘里者,都说的是古人有居丘之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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